当时他就有一些警醒,可这种警醒只是表面上的警醒,他没有真正细心去深入了解楚人的性情,不懂他们的喜好。直到今天,他发现自己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他所知的历史里,有人卧薪尝胆、有人胯下偷生,有人纳币称臣,有人转进千里,这些都被视为忍辱负重而被赞颂传扬。现在想来,这些事例之所以被传扬,原因是他们都成功了。若再细想,后人的评价实际只体现一个原则:成王败寇。
生和死、胜与败、存或亡,这些在一些人心里至高无上,可真正的楚人看来,这些并不一定真的重要。楚人做不到卧薪尝胆,不能承受胯下之辱,也绝不纳币称臣,更不可能转进千里。
楚人不因生死作出选择,不以胜败考虑问题。‘蛮’、‘荆蛮’‘南蛮’,这是周人对楚人的称呼。排除鄙夷的色彩,这个形容恰如其分。‘蛮’就是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楚人从来都不是现实主义者,而是理想主义者;从来都不是唯物论者,而是唯意志论者。
他虽然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可却没有深究这一点;他以为自己是理智的,实际却是全盘错误的。不需要什么越北—五岭防线,也不需要什么襄樊坚城,更不需要什么战略机动,楚人真正想要的是不顾一切的蛮霸一回,输了,愿赌服输,赢了,扬眉吐气。
右史话已经说完,熊荆还一直在笑。他在笑自己愚笨,愚笨的以为臣子们想的都和自己一样;同时他还觉得自己下贱,下贱到以成败为前提考虑一切,这不该是君王、贵族该有的思维。
“大王……”熊荆若无旁人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灯火下近臣们都觉得诡异。长姜低语了一句,熊荆毫无反应。他再喊的时候,幕府外一声急报,令兵进来了。
“禀告大王,公输将军言:鸡鸣时路可通。”
“何谓?”正是因为辋川不通,楚军才要撤军,没想到路竟然通了,成通等人一时大喜。庄无地、鄂乐则是满脸的错愕。
“巫炮校以攻城炮猛轰岩壁,岩壁数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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