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耳语不断告诉你，你现在的女友不是你的未来良伴，交往无益，你听是不听？"
"嗄？"
他穿上外套，走过去拍拍老友的肩。 "开玩笑的。你说得对，也许我该休个假。告辞了，有空一起喝一杯吧。"
医院长廊上布满斜射的阳光，分外刺眼；他取出墨镜戴上，轩昂的身姿惹来一些瞩目，身上手机震动，他贴耳接听。
"看完了吗？"是他的女友。"没问题吧？"
"刚看完，一切正常。"
"那就好，待会来接我吧，今天到你那里好了。"
"……"
"喂？听见了吗？"
"听见了。六点在你公司楼下，可以吗？"
"可以，要准时喔！"
他信步往前走，手机滑进口袋，他专注聆听，等待许久，入耳的是周遭的人语嘈嘈，众车急驰，暖风拂耳声，没有神秘的软语叮嘱，没有逆耳良言。
他迎向仍然灿亮的斜阳余晖，长吁口气，转忧为喜，抿嘴笑了。
第二章
她歪站在门口，手握英文字汇小册低头猛背诵。楼梯旁走道阴暗，泛着一股霉湿味，她偶尔瞄一眼，若无其事般掉开视线，继续盯着英文字母；她不安地更换站姿，默念拗口的单字发音，十几分钟后，一扇住家铁门打开了，一名中年妇女窜了出来，拉住她的手道："进去吧，李太太会带你到房间去，家里人都不在，不用紧张，好好帮人家沟通一下，功德无量。"
"妈，我们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喔，你可不能反悔。"她郑重其事地对母亲叮咛。
"什么啦，我煮饭给你们兄妹吃有没有说是最后一次？跟我讨价还价！"她母亲瞪了她一眼，提醒道："你这个月还没给我房租喔。"
"你怎么这样啦！一样住家里，哥没给钱，为什么我一定要给？"她不满地噘起嘴。"我有给饭钱哪。"
"你一个人住顶楼这么好过，贴一点是会怎样？不然我租出去好了，你到外头另外租房子去。"
"夏天顶楼没冷气哪个房客受得了？洗澡还得到楼下去和房东抢浴室，多不方便！你就是租不出去才让我住的。"她忍不住抱怨。
"冷气？有钱你不会想办法自己装？少罗嗦了，快进去，别让人家等。"她母亲拉开大门，一把将她推进陌生的屋内。
一置身厅堂，她煞住脚步。大白天屋里仍亮着日光灯，香烟袅袅，充斥整个空间。飘烟来自墙角的神龛，左侧摆了一帧小男孩遗像，一盘素果。男孩笑咪味，浑然不知世事的天真表情，大约十岁左右。一名满脸忧戚的年轻妇人走向怯生生的她，紧张地搓着两手，似乎不知如何开口较妥当。
"巫小姐，不好意思，烦劳你了。"妇人低下头，眉一蹙，开始诉怨："我不是要赶这孩子走，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舍不得他呀。我知道他怪他哥哥，他哥哥每天被搞得吃睡不好，书念不下去，瘦了好多，家人都不忍心，我能怎么办……"妇人突然弯腰饮泣，说不下去。
"不要紧，李太太，带我到他房里吧，我去看一看。"她扶起妇人，妇人赶紧致歉，旋身带领她入内。妇人掀起一幅门帘，后面是狭长的走道，巫绮年随后跟上，朝右一转，踏进一间卧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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