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
张载受伤不轻,这主要是他那身甲胄,经过连日激战已经破损得厉害,防护力大打折扣。残阳如血,洒落在血火关城,张载靠着女墙坐在尸堆里,左手盾右手刀还握得紧紧的,双臂因为脱力在剧烈颤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嗅着浓烈道黏稠的血腥味,看着脚前洒落的脏腑残块,他心中虽然阵阵发紧,但已经没了初时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连日激战,让他的感官正在变得麻木,也让他的心肠慢慢硬了起来。往先连杀鸡都不忍看的书生,现在看到战死同门弟子,那张睁大眼张大嘴的僵硬恐怖的脸,也能做到心平气和地为对方合上眼帘。
“今日契丹人应该不会进攻了,我们又可以再活一天。”
说这话的,是扶着墙站在旁边,大口喘着粗气的同门弟子刘仲和——刘大和的弟弟。
他的模样比张载还惨,张载也就是甲胄破损的厉害,身上伤口有点多,但刘仲和左肩已经露出森森白骨,不见了大片血肉,捂着伤口的右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看起来格外狰狞。
与狰狞的伤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仲和脸上平静的神情。
这位年方及冠的年轻人,眼睛已经如深潭一样,看不到半点儿波澜。如果硬要说有什么,那就是漠然,对生死的漠然,对自身境遇的漠然,乃至对周围一切的漠然。
张载现在很怀疑,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
作为相熟的同门,张载记得刘仲和以前不是这样的,哪怕是在扬州儒门当中,他也是属于最意气风发的那类人,仿佛身体里有着永远不会干涸的热血,能够上得了刀山,下得了火海,为了治国平天下的志向,可以九死而犹不悔。
但是眼下,张载在刘仲和身上再也看不到这些,好像对他来说,能够多活一天,就成了生命的全部——不,准确地说,多活一天刘仲和也未必在意,他好像没什么在意的了。
张载几度张嘴,欲言又止,末了嗓音干涩道:“我们不只是要多活一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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