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着水渍的仪容镜上。镜子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倾泄出了无数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尖锐附带而来的伤痕累累。
血线从赵宁的额角蜿蜒而下,一道,两道…
季远豁然松开了手,失去了唯一力道支撑的赵宁瞬间成了一片枯叶,飘零式地倒在了地上。
手脚摊开地仰面躺着,他听见自己的呼吸频率和心跳声。
额头血线的轨迹也随着相对海拔的落差改变而变化了轨迹,可最终都殊途同归到了淌着永不停歇水龙头里奔涌而出自来水的地面上,扩散出了一层淡红。
洗手台面上的水还在不停地流淌滴落,赵宁就泡在这一层浅浅的水里。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在头顶灯光的透照下,视野猩红一片。
浮生若梦。
该醒了。
真的该醒了。
季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泪流满面。
“就算我能原谅你,你能原谅你自己吗?”
赵宁听见了他离开的脚步,也听见了耳边不间断的水声和自己粗粝的呼吸与杂乱的心跳。
该醒了。我该醒了。
捡起手边一片狭长的镜子碎片,赵宁略微侧过头,在那道狭长的视野里看见了自己。
找到了。
我…找到了自己。
将镜面碎片紧紧地握在手里,像以往无数次握着刻刀时那样,赵宁轻轻转动手腕。
我曾把刻刀丢出去一万次,然后捡回了一万零一次。
从来没有刻出过满意的作品。
但是我曾用这只手挥出飞刀,生生给自己打造出了家破人亡的绝境。
赵宁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反手划上了自己的手腕。
“我不能。”
一刀,皮肤和经脉一起被割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深度,这是他所有的天分与传承。
我一直不敢辜负很多东西。
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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