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圆了一个梦,太落俗套。不如说,我实现了生命中的一种可能性,一种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可能。看见那些新鲜的人与物,并非因我而存在,却使我自身的存在,变得更丰富了。
他的手臂滚烫,胸膛滚烫,额头滚烫。他的呼吸滚烫,眼神滚烫,嘴唇滚烫。他的拥抱滚烫,他的亲吻滚烫。他被一群人围绕着,渐入佳境。他是一个发高烧的舞者,即兴的表演谁也无法编排,更无法模仿。他就是篝火本身——今天晚上,他不是配角,而是主角。虽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于自我的舞蹈,忽略了他的存在……尽管他在竭尽全力地提醒着。
在盛产葡萄的地域,我东挑西捡,找到了最大的一颗。一颗纯粹由水做成的葡萄。博斯腾湖,我无法把你摘下来,带走。微绿或淡紫的波浪,是薄薄的一层葡萄皮,包裹住一个发胀的梦。一捅就破。水葡萄,水葡萄,如果也有果核的话,一定还是水做的,是水的结石。无法带走整座湖泊,就带走一颗露珠吧。同样,当我信手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我觉得口中含着的,是微型的博斯腾湖……
我头脑中结出的是一串活灵活现的葡萄,写在纸上,就被晒成了葡萄干(有人称之为“葡萄的干尸”)。很多时候我更乐意沉浸于无边的想像,不敢轻易动手采摘——因为一旦被摘下,就不是我想要的了。说实话,与那则伊索寓言恰恰相反:吃不到的葡萄才是最甜的。葡萄园里有着最隐秘的水系。我热爱那些悬在半空的微型湖泊,兴风作浪。诗也是这样:深藏不露的水库。
我在沙漠里种下一棵胡杨,就带走一片荒凉。这一片荒凉继续缩小,却不会消失——哪怕只剩下指甲盖那么大。它寄居在我心脏附近,不时游移,最终寄居在肺叶或胃里就再也赶不走了。一个人为什么总是感到渴、感到饥饿,因为他体内也有一小片沙漠。从梦中醒来,我嘴唇干裂、嗓音沙哑。
在丝绸之路的岔路口,我抚摸着一块艾德莱斯绸。比风还柔软,在我指缝间飘拂。比皮肤还光滑,让人想入非非。我怀疑自己伸出
-->>(第2/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