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这类诗总被放置在海边的某个地方,时间是夏末,这个时、空间能直接或间接地让人想起古希腊的场景。这部分地是因为,俄国诗歌传统地将克里米亚和黑海视为惟一与希腊世界相近似的地方,塔乌里达和蓬特斯*尤克斯伊努斯等地也就曾是希腊世界的近邻。”
曼德尔施塔姆确实是文明的孩子,是古希腊文明在二十世纪的俄罗斯大地孕育的一个孩子,他在野蛮的体制内和粗暴的干涉下,却不断向被阻绝的古老文明靠拢。如果没有荷马的话,他一出生将注定是孤儿。所以,对于不同民族、不同时代的许多诗人而言,荷马都堪称精神上的家长。这种现象直到二十世纪也未改变。直到二十世纪,还有诸多失散了的“文明的孩子”,将荷马尊为诗歌的父亲,抑或,等待他来认领。荷马,人类的第一诗人,具有最持久的生命,和最强大的繁殖能力。
与曼德尔施塔姆同属阿克梅派代表人物的古米廖夫,心中也有一个荷马:“除了元音、辅音、诗行间的停顿和扬扬格,以及与之相称的内容,荷马什么都不关心,他只愿使自己的六音步扬抑抑格完美。如果小伙子们听了他的歌就不思建立战斗功勋,姑娘们听了他的歌后那迷蒙的眼神并没有增加世界的美丽,那么他恐怕不会认为自己是优秀的劳动者。”而面对荷马,每一位诗人顿时记起了自己的身分与出处。于是以他为坐标,排起了密集的队形。荷马赋予了后世的诗人们以秩序。
我难道不也是如此吗?我经常重温自己与荷马相接触的那个年龄:一位翻来覆去背诵荷马史诗的大学生,变声期的嗓音逐渐从现实的花园中消失,而他青春的脸庞终于回归到古希腊的阳光与海水中。如果说诗人都是荷马的孩子的话,荷马本人则是海洋的孩子,海洋文明首先孕育了荷马。谁若能借助神力把海洋像书卷一样掀开,就能阅读到樱孩在波浪背面的那些文字,都是荷马的笔迹。未知的海洋,最初是通过荷马的诗篇而获得了反光,获得了存在的意义。记不清谁说过类似的话:“为了奥德修斯,静止的大海开始了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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