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窄胡同靠近灯红酒绿的租界区,却是个十足的旧式贫民窟。低矮的四合院式建筑藏在前头充作门面的小洋楼后头,正午都见不得日光,剥落的墙面瓦片根本没人有心修葺,就随它烂在那里,四处发霉;排水管也不见疏通,一下雨整个院子都泡在水里,冒着一股陈年的泥腥味。门窗还是木的栅栏,上头糊着经年的旧报和歌厅的宣传单,凡风吹过就吊在框子上吱呀作响。
“咿呀”——
顾声尽可能轻地推开了院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门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院子里几个一面闲聊一面浆洗衣物的妇人闻声转过头,望着来人快步走进一侧的偏房。
“呀?梅香家的?小的来看她啦?”
“关姨你眼睛不行啦,这哪是小的,分明是那个大的嘛!”
“哎哟,我说这梅香啊,真是命苦。逃难逃到这里,两个小子如今都成了角儿,自己却落了大病,身边就一个小丫头,这可怎么过哟。”
“唉,都说这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总归是不亲,梅香家却掉了个,那半路养的反倒孝顺得很,还隔三差五地寻空来看她,亲生儿子就没见着影儿……”
“嗐,你们没听说?那大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不勾上了江家二少爷,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呢。”
“嘿?小芳你么又乱嚼舌根,顾声来来回回见面,就不像那种人。”
“切!要我说,这男人跟戏台子上卖弄身段的,到底不是个事儿,你看顾声在我们面前是这个样子,背地里谁知道是不是靠那三诱四惑的功夫爬上人江少的床?”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理儿。李家的媳妇儿的事你们听过没?唱花鼓的,可不就上了总司令的床不愿意回来了,亲爹亲女儿被打死都不闻不问的。那唱戏的究竟不是正经人,个个的下流胚子……”
“呸!看他平日那清高的,原也是个靠卖后面红起来的婊|子……”
外头妇人的话越骂越难听,像是把这清早浆洗全家老小衣服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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