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野人脑子有点问题,时而清醒些,时而疯傻些,有时候清醒了,也会说些煞人心口的话,那双凶悍的眼睛瞪着他,眼底却是孩子般脆弱茫然的光芒。
白明轩记得自己从来没有给野人画过画。
他是历州最有名的才子,入画的不是秀丽山河便是倾国佳人,怎会去画一只大猩猩浪费笔墨。
可他恍惚着坐在故园小亭里,夏日燥人的风穿过纱帐徐徐抚过面颊。
他看着那个野人沉默的背影,轻声说:“好。”
野人长什么样子?
九尺有余的身形,肌肉喷张的手臂。
衣服总是乱糟糟的,头发胡子盖着脸,只露出那双带着疤痕的凶悍眼睛。
白明轩坐在明月皎皎的梨花树下,边回忆,边蘸着浓墨在宣纸上细细勾勒。
那是一双如星如夜的眼睛,痴傻的时候像条狗,清醒的时候又阴沉得可怕。
白明轩画着画着,却画出了另一个人。
龙袍狰狞,金冠束发,长眉之下是不怒自威的天子容颜,正在画中阴狠地对他冷笑。
白明轩痛得惨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跌倒在地上,挣扎着向前:“不……陛下……不……不……”
鼓胀的孕肚撑开了腰带,婴儿濒死的啼哭声凄厉地响在耳边。
白明轩被皇帝抓住头发扯回原地,暴戾的帝王在他耳边低喃:“别走,明轩……明轩……朕不会放你离开,朕生生世世都不会放你走!”
白明轩流着泪痛苦摇头,腹中胎儿疯狂挣扎着。
那年他奉旨前去历州行宫侍驾,父母说,伴君如伴虎,白家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他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朋友们说,陛下南巡时召当地才子名流赏画品茗是常事,不过数日便能领赏回来,何必忧心。
可他那一去,却与前尘旧人断离天涯。
那一日……那一日皇帝让他回家告别,他为何不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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