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的衙役数到第六十鞭。
眼前一道虚影晃过,有人给正在受刑的犯人撑起了伞,正好遮在了头顶一片天。戴帷帽的女郎声音柔婉,语气坚持:“我就给他撑这么一小会儿,不会妨碍行刑。”
执鞭衙役看向了汲奇正,汲奇正没示意停止。
凌厉的鞭响又起。
汲奇正饶有兴味地看温、姜两家的人,温裕不悦,但姜家人的表情更耐人寻味,似愠怒,愠怒中又有几分惊慌,竟去觑温裕的脸色,更怕他不高兴。
温裕径自快步到中庭屋檐下,冷声问那撑伞女郎:“你是何人?要为一个偷盗撑伞?”
女郎正是姜殊意。
她今日身上长裙绒袄,腰间香囊珠缀,都是在姜府时的寻常打扮,管事以及兄长能够认出来,并不奇怪。
“我是何人,小公爷还是不知为妙。”
姜殊意偏了偏伞,又抽出绣花手帕,替晏如三两下拭去了额头的冷汗,将挡住他眼帘的乱发拨开。
若撑伞还算勉强,整理鬓发已是逾矩。
姜家大郎君疾步赶来,厉声呵斥:“你放肆!要是叫父亲知道了……”他气急了,说漏嘴了才想起顾忌,只好向汲奇正求助,“大人还不将这扰乱行刑的女子屏退。”
温裕眼睛一眯,心里有了猜测,手中折扇一伸,去撩姜殊意的面纱,被她一把打下。
“我说过,小公爷还是不知为妙。”
“若我非要知道呢?”
“那就遂了你的愿。”
姜殊意手腕一抬,坦然地揭开了帷帽,一双凤目衬着柳眉琼鼻,朱唇一点若桃花,与姜府送到国公府的画像一模一样,也与温裕几月之前在宫宴的惊鸿一瞥无二。
温裕脸色沉下来,冷笑几声。
“好,好啊,姜府真真是教养出了一位好女儿,还未出阁,就与三教九流有了首尾,还想高攀我家门楣。”
他拂袖而去,打定主意一回到就同父母亲说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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