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语气是自己都陌生的缓和,“现在好点了吗?”
他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
“……好疼,”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感觉要晕过去了。”
我皱了皱眉。
他是不是在故意夸大?毕竟他平时就爱满嘴跑火车,没个正经。
但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不时无法控制地打一个冷颤的身体、那随着话音落下就紧紧合拢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翻的眼珠……
不是装的。
“你备着药吧?止痛的,或者……别的?”
他依旧闭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冲洗干净他头发上的泡沫,我用大浴巾将他包裹住,费力地把他从浴缸里扶起来。
他浑身软得几乎没有骨头,全靠我支撑。浴袍的带子被我胡乱系上,勉强遮住身体。
我几乎是半抱半架着他,一步一挪地走出浴室,走向一楼的卧室。他的腿还是抖得厉害,牙齿偶尔会磕碰出声,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太阳穴附近。
终于把他安置在卧室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我找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我站在周谨言身后,他则像一个电量耗尽的精致玩偶,安静地垂着头坐着,湿发贴在苍白的脖颈上。
镜子模糊地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他脆弱不堪,而我,形容狼狈,眼神复杂。
我打开吹风机,调到最低的暖风档,嗡嗡的声音响起。我再次将手指探入他微湿的发间,小心地翻拨着,让暖风慢慢烘干发丝,同样继续避开他头上的伤处。
热风和轻柔的拨弄似乎带来了一点安抚的效果。很快,镜子里的周谨言,那双红肿的眼睛渐渐彻底合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他挺直的背脊也慢慢松懈下来,身体一点点向后,最终,整个人的重量都轻轻地、依赖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吹风机嗡嗡作响,卧室里只剩下这个单调的声音,和他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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