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爹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人世沧桑,对人生悲喜已经麻木。
只要不被人整,不被人抓,不受惊吓,便是安然自在的好日子了。
再高兴,他也笑不出个好折皱;再苦涩,他也挤不出一点儿凄清的泪。
笑和哭差不多,表情都僵化了。
对文景找工作的失败,陆富堂很是不以为意。
——尽管当时他也曾有点儿兴奋。
然而现在他认为文景当初就不该有这种企求,这本来就有点儿奢侈。
在他的意识里,这与三年自然灾害天塌压大家是同样的道理。
大家都颗粒无收,你却想吃香喝辣,根本是异想天开嘛。
再者,没有得到你所奢望的,又不是丢了身上的钱和布票。
那是两码子事儿嘛,用不着苦恼。
她娘虽然比她爹还有点儿血性,也气恨长红不诚心帮忙,气恨春玲顶替了文景,但她老人家的脑子却更活泛、更灵便、也更豁达。
文景曾听她娘小声儿对她爹说过这样一番话:“河滩损失坡上补!水地不收旱地收!都是天意。
”在娘看来,赵家的闺女头削得尖,顶了陆家的闺女,是陆家的损失。
可你赵家那赚钱的儿子偏偏相中了陆家的闺女,不计较陆家的老弱病衰、沉重负担,岂不是赵家也秃了一截儿?这就是老天开眼、天道持平!
而且,种庄稼的泥腿子父母,都有极简单的经济头脑、极单纯的虚荣心。
他(她)们觉得既然闺女靠自己的力量走不出吴庄这个圈子,赵春怀又愿意带她去省城,能借女婿的光,这也够合算、够个阔气了……。
陆文景的脸上又泛起了浓重的愁云。
仅仅几天的煎熬,她差不多由一个单纯的女娃儿变成个复杂的妇人了。
每逢冥思苦想而不知何去何从时,那焦急的心情总让她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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