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连她自己都不明白那一双腿究竟在哪一条小路上拐了个弯儿。
一双穿着白色孝鞋的脚竟然把她带到了南坡底断魂岗下文德的坟前。
当她再一次意识到那个喜欢缀有红五星的绿色军帽、喜欢骑吊有小圆球把手套子的自行车兜风的弟弟,就永永远远变成这堆黄土,再不能复活时,她坚强的意志、超常的理智在狂飙式的悲情面前,统统变成了随风席卷的枯叶。
陆文景跪在弟弟的坟前,哭瘫了。
想想文德自从来到这人世,就没有赶上好时候。
从小吃糠咽菜,总是拾捡大人们的破衣旧裳穿。
长大了,有了娶妻生子、养老送终的目标,可他的奢望一点儿也不高啊。
他的追求同样是吴庄普普通通庄稼人的目标啊。
他活蹦乱跳赶着驴车去到那立土崖底,本来是出于贫寒家境、日久天长的考虑,哪儿能料到在一瞬间这崖头就倒塌了呢?可怜他十九岁的年龄前脚刚跨进了成年人的行列,后腿还在稚嫩少年的门槛里,突然间就被无常掠去!文德不甘,姐姐又何尝甘心?
文德啊,姐知道你死得冤啊。
姐本来可以按照吴长方的教唆,替你伸冤,讨个公道。
可是,即便我们落些钱财、或者把三货家一个人送进监房,闹垮他家的砖窑,除了吴陆两家结成死结,又能怎样呢?你我既阴阳两隔,再不能欢聚,整垮他人又有何意义?前几年的冤冤相报、无休止的斗争让姐厌倦至极!——文德啊文德,九泉之下,你能体谅姐姐的苦衷幺?
姐姐也知道,你不会心服。
曾记得有一次你曾冒出句石破天惊的大人话来:象我们这种家庭只会吃亏,不会坑人害人,是永远不会有前途的。
姐姐也担心这次让步之后,世
-->>(第7/1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