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大的、形如堡垒的铁罩子,是做什么用的呢?从里边儿探出头来的那个物件,是一门大炮吗?
可是——
这门大炮,观其口径,怎么好像比那条最大的兵舰的主炮,还要大?!
这两条小船,大约还不到那条……呃,“旗舰”的五分之一大吧?
焉有是理?
难道……我看花眼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
阮知方放下千里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备船!送我过去!”
他的座船,是一只“福船”,也有三根桅杆,可是,他这个“三桅船”,跟海面上的“三桅船”比起来,就天差地远了;事实上,别说跟人家的大船比了,就是和那几条小船比,也是远远不如——他的“福船”的排水量,不过五、六十吨,大约就是那两只形状古怪的小船的五分之一罢了。
随着座船的颠簸,“一字长蛇”的庞大船队,愈来愈接近了,不需千里镜,就看的清楚,每一条船,都通体漆成了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靠近水线的地方则漆成红色,红黑之间,以白条纹区隔,极其醒目。
舰艏的斜桅上,“红海血睛蓝鲨旗”,猎猎飘扬。
阮知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着,愈接近“钦差船队”,那只大手,便攥的愈紧。
他想起了九年前,富浪沙联手衣坡儒,先陷土伦,再攻嘉定,自己奉命率军“剿夷”,竭尽全力,胞弟阮维亦战死殉国,可还是挡不住富、衣联军的兵锋,一败再败,终于不能不做城下之盟,签了丧权辱国的《壬戌条约》,将南圻三省割给了富浪沙。
彼时,自己面对的,就是眼前的这种艨艟巨舰。
他清楚记得,当整个港湾都回响着富舰巨炮雷鸣般的轰响,土伦的炮台,一个接着一个,像瓦片般四分五裂时,自己那种无力与抗、怎么挣扎都翻不过身来的绝望感——这九年来,不晓得有多少次,夜半梦回之时,因之大呼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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