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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烛散文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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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脚下的曹雪芹故居(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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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地邂逅了曹雪芹故居。在想像中,我甚至邂逅了曹雪芹本人——一位在香山脚下隐姓埋名、著书立说的落难书生。如此一想,这座四壁透风的农舍便带有聊斋的感觉。曹雪芹,寂寞的时候,会梦见狐仙吗——梦见裙裾飘扬的幻影般的女郎?当然,曹雪芹和蒲松龄是不一样的,蒲松龄体会到的仅仅是没考上大学、无法出人头地的失意与愤懑(与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狐狸哲学”有点相似),曹雪芹是从云梯上掉下来的,由富而贫,属于破落贵族,其感受到的世事无常要加倍地深刻(他是尝过葡萄的滋味的)——所以他怀有更多的疑惑:谁动了我的葡萄?谁动了我的奶酪?

    话又说回来,曹雪芹梦见林妹妹(以及金陵十二钗),跟蒲松龄梦见狐仙(譬如婴宁、胭脂、红玉之类),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毕竟,都是旧时代的文人嘛,连梦想都会沾染上脂粉的痕迹。

    在《红楼梦》第一回里,有如下的语句:“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脂砚斋就此评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假如这部“石头记”确实出自香山(青埂峰),那么我要把这座荒舍当作曹氏的悼红轩了。悼红轩的字纸篓虽然已倒空了,我依然在徒劳地寻觅那揉成一团抛弃了的心事,以及被打湿了的手帕。我端详着题写在墙壁的潦草字迹,不仅是为了重温一段旧梦,也是在查找曹雪芹的泪痕——书尚未写完,他的泪水就流干了。他是以泪洗面、以泪磨墨的吧?他是以泪为酒精、汽油——为助力的燃料吧?

    曹雪芹与蒲松龄惟一的差别(也正是“悼红轩”与“聊斋”的差别),在于他对名利富贵不只有憎恨,还充满了忧伤与悼念。他以一部书的创作过程,为一个湮灭了的黄金时代召开了一场无声的追悼会。香山脚下的曹雪芹故居,在我眼中,自始至终洋溢着灵堂的气氛:遍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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