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再也不走了。像海子说的那样:“劈柴、喂马……”行囊已经放下,拉链拉开,这顶小帐篷里面,住着三听罐头,两袋茶叶,一册诗集,像一个小小家庭。还有一本明年的日历,现在我就把第一页翻开。还不到岁末,我却等不及了。做一个幸福的人,干嘛非要等到明天?从今天起,我的新年就开始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管它呢。我把它当成元旦。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匹真正的马,作为代步的工具。免得别人说我又在搞伪浪漫主义。高更在塔希提,我在那拉提。他忘掉了上帝,我忘掉了自己。
你是生活在当代的公主,虽然你的父亲并不是国王,他经营着郊外的葡萄园。作为喀喇汗的后裔,容貌的古典美,是你的血液所继承的遗产,哪怕你同样热爱化妆品与时装。对于你来说,诗从来就不是舶来品,而是身体里的回音。听你朗诵的时候知道我怎么想吗?我在假设:香妃也一定会写诗的,甚至不见得比乾隆爷逊色。我没学过维吾尔语,可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看来诗不是语言的艺术,而是心灵的感应。在你的宗教里,并没有专门的诗神。譬如此刻,你只是在表达对这个早晨的感受。这有什么关系?作为告别的礼物:你送我一本古兰经,我回赠一本诗经。你恐怕不知道吧,在汉语诗坛,我也算一个拥有继承权的王子……
看过阿依拉尼什雪山,旅游车在山脚一家塔吉克小店门前停下,说里面有晒干的雪莲卖。有人把它当作中草药,有人当作补品,准备回去泡酒或煲汤,有人当作爱情的吉祥物。问我看过那部《冰山上的来客》吗?老电影。我也买了一朵,我要拿回去,跟燕山的雪花比一比。觉得这是拒绝溶化的雪花。
我仿佛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我目睹了神留下的垃圾堆,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远古的垃圾,都显得这么干净。因为那时没有人,也没有我和你。神用巨石建筑天堂,遗弃大堆的边角料。我是在垃圾堆里出生并且长大的。对不起,我把这个世界弄脏了。譬如,这块顽石,既留有神的脚印,又沾上人的指纹。
与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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