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那天晚上我才想起这茬。
当时一家人吃烧烤回来,父亲在前,我和母亲在后。
天热得有点夸张,我目所能及的所有男性都光着脊梁,连母亲都把长裙裙摆挽到了一侧。
满大街响彻着《生命之杯》,尽管那年所有足球都叫飞火流星。
像天热就要流汗一样自然,我问母亲那天咋回事。
她反问我哪天。
我说那天。
她笑笑:「就普通流感啊,早好了」就是这样。
夫妻关系这种事我大概永远搞不懂。
但说不好为什么,我时常会想起那个夏夜母亲轻盈的笑。
它就如同平河大堤上悄然滑过的一缕风,若有若无,却又利刃剔骨般沁凉。
忘谁说的了,女人神秘,女人的笑更神秘。
这多半是屁话——任何试图总结人生哲理的行为必将沦为放屁,但用在其时的母亲身上多少还是适宜的。
所以啊,引箴言讲警句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比如陈瑶就是女人,但她就算笑起来也凶巴巴的,毫无神秘感可言。
小舅妈则是另一种情况,她的笑总让人感觉很暖和。
正如此刻,她沿着蜿蜒小路向我们走来,老远就笑靥如花。
当然,即便烈日当头,我也并末因此流下更多的汗。
小舅妈停下来,冲我们招招手,又向前走了两步。
我以为她会再走两步,然而没有——她停稳当了,喊:「来人了,快回来!」不等我靠近,小舅妈就直眨眼:「林林真高哇」挽上我胳膊时,她还在说:「光瞅着高,没想到都这么高啦」打上高中起,她见我的头三句便离不开身高。
我笑着问小舅妈刚去哪儿了。
她横我一眼,甩了甩长马尾:「忙呢呗,以为跟你一样有闲工夫瞎逛?」姥爷咳嗽了一声。
她立马伸了伸舌头,一时间把我挽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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