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而庆幸。对传统不同性质、不同取向的叛逆,奠定了浪子的身份。这是浪子的悲哀,亦是浪子的幸运。
浪子不是圣经里的迷羊。浪子不是浪人,浪子是有思想的。浪子思想的抛物线有着自身独具的轨迹——不要以常规来衡量。也就是说,浪子有着浪子的命运。浪子的命运在火中,在雨里,在浪尖上——他简直是波浪之子,波浪的化身。浪子回头,称得上是人世间最复杂、最感伤的回忆了——因为这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回忆。梦是他的代价,他回头的时刻也就是醒来的时刻。梦中的梁山好汉,被现实招安了。《水浒传》里确实有个燕青绰号浪子,皇帝的情人李师师甚至都爱上了他,可见浪子非同凡俗的魅力。浪子对现实曾经有那么点造反精神的——即我所说的叛逆的美感。人生有时候像一场大梦,梦醒时分,万念俱焚。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而浪子的一生却只为一次回头。浪子只有一次蓦然回首的机遇。他所有错误的选择都为最终修成正果?选择了梦是否即一生中最大的失误?苏醒是否真是完美的结局?回忆的时刻也就是从浪漫中赎回自己的时刻。贾宝玉支付了红楼梦的代价,梁山伯与祝英台支付了蝴蝶梦的代价。作为世纪末诗歌的浪子,我却拒绝回头,拒绝向现实妥协,拒绝放弃浪漫作为求和的代价。作为大工业时代硕果仅存的艺术信徒,在布满齿轮的城市里我照样执迷不悟,吟唱着落伍的田园牧歌。
我的大半个青春都献给这座城市了。我的梦想与这座城市密切相关。我手持单程车票横穿半个中国跨进它辉煌的城门时,简直还是个朴素的少年:一个流浪的梦烘托着我在异乡成长。从来也不曾追悔,永远也不会回头。李白选择过长安,可是他回头了。杜牧选择过扬州,可是他回头了。陶渊明当过彭泽县令,也回头了(归去来兮,田园将芜)……我选择了北京作为诗歌的梦乡,态度却是义无反顾的——大隐隐于市,我偏偏要在这座车水马龙的二十世纪国际大都会里做个彻底的艺术浪子,破釜沉舟,没有援助也没有退路——但没有退路本身就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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